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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高危养成游戏实录》

16. 第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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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何死的不是你这个贱种!”

容观刚站定,一记耳光便破空扇来。清脆声乍起,周遭当差的下人尽数垂首,噤不敢言。

容观被打得偏过头,片刻才缓缓转回,重新望向眼前疯癫如兽的女子。他面色如常,道:“老爷找到了,现今醉得不省人事,在屋里躺着。我已让厨房煮了醒酒汤,即刻送来。”

赵夫人流着泪,表情狰狞着,扭曲着,最终化为难看的半哭半笑。

她指尖直冲容观,全身颤抖:“那是他亲儿子,亲亲的儿子啊,他,他怎么能……”话未说尽,歇斯底里的盛怒将仅剩的理智彻底击碎,赵夫人抓起一切能抓到的东西,四处乱砸。

碎片飞散,一片狼藉,下人战战兢兢,无一人敢出言阻止。

容观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一声不吭,漠然注视着府中的女主人,任由那些碎裂迸溅的破片打在身上。

等赵夫人累了,扶着心腹嬷嬷低声抽泣,他才平静道:“夫人受了刺激,气急攻心,去厨房煮碗安魂汤来。”

赵夫人脾气不好,与其留下碍眼惹骂,不如出去躲避,除了嬷嬷,其余下人皆应声而出,眨眼间,屋内只剩下三人。

“杨家养我多年,我早将老爷夫人视作父母,哥哥视作同胞手足。正因如此,”容观低下头,语气沉痛,“有些话,还是说出为好。”

赵夫人冷冷笑着,“你还卖起了关子。有这功夫,不如想想如何料理后事,珩儿一个人在下面没个伴可不行。”

容观夸张地叹口气:“李家请的本是老爷,是老爷临走前说哥哥无事可做,不如随他串门,刚出府却又改了口,让哥哥与我同去。以往万一,我让人跟着老爷,想着若是出了什么事,能快些找他。”

“那人向我禀告,说老爷去了流云街的偏巷,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出门迎他。”容观头更低,“老爷唤她,望纾。”

此话一出,赵夫人僵如石像,喃喃道:“望纾?纾奴。望纾,纾奴……”

“老爷也是从那找到的,我带人过去时,两人还在床榻上……”

“啪”,又是一巴掌,打在相同的位置。容观闭上嘴,退后一步,不再说话。

赵夫人瞋目裂眦,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:“敢污珩儿的耳朵,找死!”

她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嬷嬷,抖如筛糠,“这事我自会查,你要是敢透露半分,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容观抬起头,眼眨也不眨,“夫人,您是个看重脸面的,所以能养我到现在,还允我随哥哥念书,换做旁人,做不到这样。单为了我自己,我也会好好辅佐您查出真相。”

说完,他弯腰行礼,变回往日的顺从模样,“我去厨房盯着,免得他们偷懒。”

夏日的昼,长的拖沓。西边依旧黄灿灿一片,在远些,便是紫色、粉色搅合一块,将云染成绚丽的彩布,沉甸甸压在头顶。

消息一传回来,杨府便开始布置了。大门门扇糊上素白,檐下悬起片片孝幡,一眼望去,满是死寂的素白。

容观走出房门,慢步往外走,一个靠墙偷懒的小厮见是他,赶忙拍拍后背追了上去。他走近容观,最先瞧见的是他那肿得吓人的左脸,小厮被逗笑了,为了不引人注目,他用袖子捂住嘴,低低发出几声怪叫。

“啧啧啧,她下手真狠呐。哈哈,活该,按照原计划来,哪还有你的事。”

容观不以为意,“都做好了?”

“放心,哥亲自出马,就没有搞不定的。你别扯别的,说实话,是不是被那叶家小姐勾了魂?突然就要放过李家,害我多忙活半天。”

容观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人。

他名为不夜,是母亲善心大发救下的乞丐,后来,不知在哪学了身武艺,得知救命恩人的儿子还活着,便化名二狗,签了身契混进杨府,护他周全。

“多有趣,不是吗?”容观说,他抬手抚脸,被打的半张脸阵阵发木,按上几乎没有知觉,“不夜,这伤要多久才能好?”

*

焦虑都快成叶宁晨近来的习惯了。

对别人的事,她能分析的头头是道,决定果断;轮到自己,却是优柔寡断,左右难舍。

她想回家,想见爸妈,想回归高科技的怀抱,又觉得若是成功进了剧情,会让叶明逸和李怡失望伤心,她对自己能狠下心,可对别人却是做不到半点。

连着几天,叶宁晨手握存档,在床榻上翻来覆去,一想就是一夜,第二日再靠体力丹续命。她甚至有些怀念需要上课的日子,那时有目标,无需想太多,照着做便是,哪像现在,跟无头苍蝇似的。

想着想着,到了她与容观约定的日子。

叶宁晨本以为出了那档子事,容观怕是无暇他顾,根本赴不了约,可是盼了许久,也没等来消息,很难说他到底去不去。

叶宁晨愁眉苦脸,换上件不太起眼的青色素裙,叹着气去了厅堂。

叶明逸和李怡已将早饭吃了大半,他二人各有各的事要忙,一般不会等叶宁晨。

搅着碗里的粥,听着父母谈天谈地,叶宁晨决定将容观抛之脑后,先做正事。

“爹。”叶宁晨扬起个讨好的笑,“你何时放衙?想吃什么?我想去国子监看看你,顺路送些吃食过去。”

叶明逸久历官场,早已将不露声色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,唯独此刻,这份本事竟失了效用。

他无措地看了眼女儿,又望向妻子,茫然道:“她这是中邪了?”

“爹,我认真的!”

他盯着叶宁晨,认真看了半天,“国子监,是念书的地方,不好玩。”

“没想着玩。”叶宁晨急得快跺脚,“就想着孝敬孝敬您。”

李怡忍着笑,说:“我是听明白了,女儿觉得你老了,需要照顾。”
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叶宁晨摇头摆手,连忙否认,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母亲如此会拱火。

望着坏笑的妻子,慌张的女儿,叶明逸不由自主勾了勾唇角,旋即又将那点笑意强压了下去,变回不苟言笑的样子。

“想来就来,不必带东西。放衙不好说,得看学生有几个,问题有多少。你若真想来,我等着便是。”

叶宁晨这才喜笑颜开,“好!”

估摸时辰差不多,叶宁晨带上明红,乘马车去了撷文阁。

前来购买的学子众多,撷文阁才刚开门,已自觉排起一条长队,黑压压的,望不到头。

叶宁晨先找了个位置排上队,然后暗自祈祷容观别来。

怕什么,来什么。

她刚在心里念完,容观慵懒地声音贴着耳钻进脑里。

“姑娘倒是占了个不错的位置。”

叶宁晨莫名心虚,所幸出门前嫌热,拿了个海棠扇,能将表情遮挡一二。

她举着扇子,恰好遮住下半张脸,转身面对容观。

“嘶,你这脸怎么了?”

叶宁晨被容观惨不忍睹的左脸吓了一跳,手上的扇子没拿稳,歪歪斜向一边。

她扬起眉毛,既嫌弃又同情地看着那肿起、发紫、发红的脸颊肉,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疼吗?”她问。

容观大概是想露出他的招牌笑容,可惜左脸不允许他乱来,扬起的唇角变成滑稽的龇牙咧嘴。

“还好,应该不会破相。”他说得风轻云淡。

大面积的伤,削弱了容观面上极具攻击性的精明感,他现在就像个遭人欺负的倒霉玩意。

叶宁晨忍不住凑近几分,细看那片皮肉,“破不破相不重要,就怕不小心感染,直接死了。”

“还是姑娘想得长远。”
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
容观微微侧脸,方便叶宁晨查看,他的目光则凝着她,瞧少女半嫌半忧地观察自己。

他清楚自己的名声如何,对于叶宁晨的衣衫简淡,云鬓空空不算意外。

在国子监也常有类似的事发生。在那无论男女,都穿着相似的书院长衫,远远望去,分不出谁是谁。常有女子将他约至偏僻的角落,为他送些笔、墨、砚台之类的礼物,她们会红着脸把东西递给他,再捂着脸匆匆离开。

容观知道她们为何会如此,所以,他会当众将礼物还回去,彬彬有礼地拒绝对方的好意,看她们羞愤不已,愤怒至极。

这是他的报复。

那么。

她呢?

叶宁晨抿着嘴回到原处,真诚建议道:“等买完,你随我去医馆瞧瞧吧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人群往前挪了几步,叶宁晨回头跟上。

“姑娘以后唤我容观就好。”容观说,“我该叫姑娘什么呢?”

叶宁晨摆摆手,并未回头,“随便,都行。阿宁,阿晨,小叶,宁晨,随你。”

默了一会,叶宁晨疑惑地“咦”了声,道“你今日不去国子监?他们不让你去?还是……”

容观:“伤的太重,歇两天。”

叶宁晨不再吭声,继续排起队来。

撷文阁开门的时间不算早,伙计又少,队伍挪动的速度比想象中慢得多。

烈日悬空,叶宁晨惦记着容观的伤,劝他找个阴凉处歇着,让随身小厮替他。

至于她自己,经历过三次军训,这种程度对她而言不过是洒洒水,算不上难熬,况且,她一向能忍。

轮到叶宁晨时,已经快到下午。

束发文质彬彬的小伙计上下打量叶宁晨几眼,随后身旁蹦出一句,“属性判定成功”。

“小姐学识渊博,想必普通诗册已无法满足您的要求,不妨进屋,瞧瞧我们这的好货。”

呦呵,还有新发现。

叶宁晨眼睛一亮,随他进屋。

撷文阁里全是书,高高低低、错落不齐的摞在各处,叶宁晨紧随伙计身后,生怕稍不注意,就迷失在这书山当中。

伙计拐来拐去,最后停在某处,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,然后收了她一百两银子。

叶宁晨抱着盒子走出撷文阁,心中嘀咕,这金黄色的盒子越看越像逢年过节送人的礼盒,东西在里面放着,完全看不见,也不知道靠不靠谱。

正想着,一个富态的女子嚷嚷着,推人而过。

叶宁晨眼睛再亮,追了上去。

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叶宁晨之前还为赚钱发愁,谁曾想竟这般凑巧,会碰见周富贵出门逛街。存档仓库的银子只留了一千,剩余的全给了周富贵,让她投资。

正值新手保护期,不亏能赚还翻倍,不赚白不赚。

叶宁晨喜滋滋地抱着盒子去了街对面,容观在那坐着等她。

少女一脸喜色,笑意压都压不住,宝贝地抱着怀里精致华美的诗册盒,跑着走近。

她毫无防备,毫无伪装,发自内心的快乐表情,容观第一次见。

他盯着盒子,嘴里却说:“我命人叫了辆马车,就在巷子口等着。”

“谢谢!”叶宁晨笑得有些刺眼,“能先送我去趟国子监吗?”

容观不置可否,起身走在前头。

叶宁晨沉浸在即将赚大钱的喜悦当中,难以自拔,直到明红轻声唤她,方才惊觉马车已然抵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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